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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

2019-08-27 23:25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 阅读:115

在外行走的人,总会遇见各类的人和各样的面孔。擦肩而过的一瞥,自以为没看见,但总是会在某个瞬间有一个熟悉的画面若隐若现。自以为记不住那么多陌生的脸,但却在某个画面里,总会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面孔,不能假装视而不见。过路的人,不管多么行色匆匆,总会留下一点儿印记,是模糊亦是清晰,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路都在走着,在无名的街道。下班的人刚从公交车上挤下来,脸上满满写着疲倦。严寒的天,男的大步大步往前走,经过时嗖嗖一阵风,逼得路人也快快走向前。女的紧紧裹着大衣,半弯着身子,仍扬起的围巾扑打着脸。跟随着下班的人群走到红绿灯的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人们等着。突然间,后面一大群电动车涌了过来,就像是一群斑马迁徙进军另一片草原的画面。电动车一辆辆地往小平台上挤,等着的人纷纷给他们让道,无序、混乱立即让人紧张。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穿着荧光黄制服的交警急急忙忙跑到人群前面,他口中吹着哨子,一声两声,响亮而有力,他打着熟悉的手势,往左往右,严肃而准确。他指挥这来往的电动车排成队,一辆接着一辆。我无意间看到,交警的脸。这是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皮肤黝黑却很干净,他爱笑着指挥过路的行人,固然是不死板的。他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细线,他不笑时,目视前方,看起来特别精神有劲。他走到没有戴头盔骑车的人的旁边,提醒他们要把头盔带上,他说话时没有笑,却也看不出指责与威严。绿灯亮时,我与他擦肩而过,瞬时间觉得力量就在身边,周围满是责任的笑脸。我走到路的另一边,回过头去却发现他早已走到另一个平台处同样地指挥着马路上的一切,而他的面孔,在后来的十字路口也常常出现,或许这就是他的脸,或许是很多像他一样的不同的面孔出现。

一路走着,天黑了,灯亮了,城市里所有可以发光的东西都在闪动着。距离圣诞节近了,商场门前都搭起了高高的闪着金光的圣诞树,进进出出都是穿着体面的人,即使不是满身珠宝香气,也是干干净净的笑脸。天气还是那么寒冷,人们纷纷搓着手,呼着气走进商场,有说有笑,严寒并不能阻碍人们的快乐,人毕竟是有热气的。这时,我看见在圣诞树下蹲坐着一个老人,他穿着一件过膝的军大衣,衣服很旧,颜色很浅,浅到有点儿发白,衣袖那打着补丁,补丁是黑色的,却在这样的黑夜十分显眼。他的左边放着一个水勺,里面装着零散的钱。他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岁数过大,老人全身都在颤抖着,手晃动着,身子抖动着。我从侧面看过去,并没有看清老人的脸。他的半面脸是黑黄的,感觉是干硬的,皱纹爬满他的半张的脸,就像是看到一张老树皮似的,虽然只是看到了半边的脸,但我知道,这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我想,年轻时,他或许努力挣钱过日子,年老后,他也只能拉下面子挨日子。他的面孔,他的行动与这样繁华的夜是不协调的,特别是在这闪着金光的圣诞树下面,就显得更加的凄清和可怜。不知在以后,当再次看到这样的面孔时,是否还是现在这样的感觉,无限的凄凉与悲哀。不知在以后,是否有勇气再去认认真真地看清这样面孔,我不知道这面孔背后的故事,但我知道,这关于生活,这关于人生。

一路走回家中,睡醒后,一些人的面孔想不起来了。想起来的,也只是一些零碎的画面,只能够拼凑成一篇文字,却不能创作出画作。

一个个面孔让我遇见,我不能知道背后的故事,却感觉很深刻。我们遇到的人很多都只是匆匆一面,但既然生活让我们擦肩而过,那么留下点小小的记忆也是美好的。我不知道今天见过的人以后会在何方,但我真切地感受到平凡的生命叙说着美丽的故事。生活本身不易,说不出的话,等不到的人,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一年一年,时间变了,过客多了,在这样那样的过客中,记录他们的面孔,无关美丑,无关黑白,关乎的,只是生活。

一张张面孔,说到底,就是生活最好的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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